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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传统马戏团:反对动物表演背后的现代观念转型
2017年12月06日 11:06

  11月26日,山西临汾一马戏团进行老虎表演时,发生老虎冲破牢笼撕咬观众事件,目前事件仍在调查中,但已引发了不少关注。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动物表演,果壳网主编花落成蚀发表了科普文章《为什么要反对动物表演》,而热门网络节目《透明人》近期的节目《马戏:谁在钢丝上行走?》中采访了马戏团负责人,其声称“马戏未必不是一种动物保护”,两种不同的态度提出了同一个问题:我们应当如何看待马戏动物表演?

  马戏动物表演曾经被无数人喜爱,如今却面临衰落,并遭到很多人的唾弃和抵触,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要站在更高的角度来审视这一历史潮流,就必须回到历史,看看马戏团和动物园/水族馆的动物表演经历了什么,才能更好地理解:反对动物表演,实际上是一个世纪以来,生态环境的重大恶化、人和动物关系的变化,造成的观念之转型。

  一、马戏团:兴于动物表演,衰于动物表演

  就在今年5月21日,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传统马戏团——玲玲马戏团(Ringling Bros., Barnum & Bailey Circus)正式宣告倒闭。这家美国娱乐业的百年老店,历经两次世界大战,堪称家喻户晓的活化石:他们非常传统,不养演员,只养动物。

  要不要继续动物表演,是马戏行业争论已久的问题。

  现代马戏团,从一开始就和动物表演密切相关。最早的雏形始于18世纪七十年代,英国人阿斯特雷率先把各种杂技和小丑演员加入马术表演,当时主要表演的动物是马。等到了19世纪,当风靡一时的珍奇动物巡回展慢慢加入了马术、驯兽和杂技表演,现代马戏团形成之时,马的地位渐渐被其他的奇珍异兽、特别是野生动物所代替。

  

  玲玲马戏团的历史海报。

  以玲玲马戏团为例,他们最喜欢的一直都是大象。1805年,当他们的创始人进行动物巡回展时,运到美国的大象迅速以其吸引眼球的庞大身躯成为了众多野生动物中的核心角色。那时候的动物巡回展,更像是移动的动物园,后来另一位创始人开始加入动物表演。由于彼时已经可以铁路运送动物去更远的地方,于是他们以动物教育为名,吸引观众来看马戏节目,并运用各种营销手段,逐渐把大象演出抬到了极高的地位;甚至修建了一个“大象旅馆”,作为马戏团历史博物馆。

  玲玲马戏团的大象节目,号称是“地球上最伟大的演出”:几个大字耀眼地挂在大象鼻子上,位于海报的中心,“百兽之王”的老虎和狮子统统靠边站。1885年,明星动物演员、负责打头阵的非洲象“珍宝”,在巡演中意外死于火车事故,成了当时世界各国报纸争相报道的头条。1942年,著名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和历史重磅级的芭蕾编导大师乔治·巴兰钦合作创作了《马戏团波尔卡:给一只小象》(Circus Polka: For a Young Elephant),由玲玲马戏团在纽约首演,一共上场了50只大象和50个舞蹈演员,万人空巷,轰动一时,至今仍是经典。

  

  玲玲马戏团的大象表演。

  大象和传统马戏表演之间的联系,早已作为一种文化传统和历史情结,深入人心。英语里甚至有一个习语叫“see the elephant(看见了大象)”,指的就是在19世纪早期的马戏团动物巡回演出上看见大象这么辉煌的标志性存在,“这辈子没白活了,算是见过世面了。”

  然而,一个世纪过去了,整个自然环境、动物生存状况和动保理念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由于大象,特别是玲玲马戏团使用的亚洲象,已经逐渐成为濒危动物,即使马戏团努力试图洗白,各种强调自己在大象保护上的投入和贡献,也仍然难逃非议,官司缠身。2011年玲玲马戏团被判违反美国《动物保护法》,赔了27万美元,2014年虽然赢得了诉讼并拿到了将近1600万美元的赔偿,但大势已不可阻挡,不得不将大象退休公开提上议程。2015年,玲玲马戏团宣布结束长达140年的金牌项目大象表演,次年最后一次演出后,把13头巡演的亚洲象全部送往了研究中心。

  大象退出玲玲马戏团,这几乎相当于肯德基宣布不再卖鸡肉食品。所属的菲尔德娱乐公司2017年初最终放弃了玲玲马戏团,也是意料中的事。

  马戏产业日渐衰落,已成不争的事实。原因各种各样,动物表演是其中相当重要的影响因素:

  动物保护组织在抗议和施压,动物表演法规和资质审核也日渐繁琐,阻力越来越大;新媒体和娱乐节目选择则越来越多,观众大量流失——不喜欢动物表演的观众,完全可以选择用脚投票不去看他们;旧时的铁路运输动物巡回演出,也已经不再适应时代;对饲养居住环节等提高动物福利的要求,都会相应增加运营成本和门票定价。

  所有的变化都逼迫马戏行业逐渐学会了在动物表演问题上灵活变通。机智一点的比如大苹果马戏团,放弃了大象之类的大型动物和野生动物,选择以马和狗等小动物来演出。还有一些马戏团则决定减少动物数量,强调动物福利,以“动物友善型表演”作为卖点。即使是玲玲马戏团,也是极尽强调自己给大象的各种保护措施,和大象研究中心的合作等等。

  ——从前是让动物走钢丝,如今是马戏团自己在走钢丝。

  改革已经是讨论得最多的问题:成立于1884科勒兄弟巡演马戏团2016年停演;1977年成立的纽约大苹果马戏团2016年11月申请破产,负债累累。一些还在继续前进的新型马戏团,比如人气较旺的加拿大太阳马戏团,保持盈利的龙卡里马戏团,几乎都选择了放弃传统动物表演,绕开这个市场的暗礁,改走综艺化发展的路线,花样增加特技表演形式,试图以变革求生存。马戏团,当然也可以没有动物表演。

  玲玲马戏团的关闭,也许不是马戏行业消亡的前兆,而是新的开始。

  二、动物福利:反对动物表演的核心争议点

  的确,马戏团的动物表演,是建立在动物天然的学习能力上的。但是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这种动物学习和训练过程是否值得肯定,判断的标准即是“动物福利”。比如说,因为动物手术后爱舔伤口,给它戴了伊丽莎白套,在它试图舔伤时往它脸上喷水,这当然不会被视为是虐待。在参观一些做得非常好的动物园时,我们也能看到饲养员有一些动物训练计划,比如台北市立动物园就会在网上定期放送怎么训练水獭称体重,怎么配合兽医打针。

  在这些训练视频中,可以看到饲养员只给予正强化,简单说就是各种耐心利诱,绝不勉强和责骂,一旦配合完成动作,就立刻给正面反馈,建立条件反射。并且时间固定,每周有规律进行。有时候还会把手里的奖励故意举得高高的,让水獭伸直了在体重秤上多站一会,顺便检查一下身体。这就是符合并且能够提高动物福利的训练。看这样的视频让人心情非常愉快,动物并不需要模仿人类,就已经足够有观赏性了。

  但马戏团的表演训练很难做到这样轻松,往往需要“胡萝卜加大棒”,才能获得更好的训练成果,在一定时间期限内完成更复杂的、成套的动作。反对和批评马戏团动物表演的动物保护主义者,立场和理由也许各有不同,但如果只能用最低限度的一句话来表述,那就是:

  动物表演违反了动物福利(animal welfare)。

  之所以说这是“最低限度”,是因为动物福利观念在各个动物保护流派中处于一个较为持中和妥协的位置,因此更容易被人接受和获得立法支持。动物福利的支持者,往往并不激进地反对一切人类使用动物、圈养和食用动物的行为。那么,为什么动物表演却会被大部分人认为是违反了动物福利的呢?

  这里,首先普及一下国际上受广泛承认的“动物福利五大自由”:

  (1)生理福利:免于饥渴的自由;

  (2)环境福利:有适当住所的自由;

  (3)健康福利:免于痛苦、伤害和疾病的自由;

  (4)心理福利:免于恐惧和悲伤的自由;

  (5)行为福利:表达天性的自由。

  我们可以看到,这五大自由几乎都是消极自由,换句话说,至少相当多的人都认同,动物不应该被施加不必要的伤害,忍受不必要的痛苦。动物福利,并不是说只限于野生动物和珍稀动物;也绝不意味着,保护和善待动物,就是你给口吃的、让它们活下去,就称得上是保护。

  

  

  认为应该反对动物表演的主持人,因此和受访者发生了争执。节目截图。

  举例来说,因为演出时间紧张而用挨饿的方式惩罚不能完成任务的动物,至少违反了生理福利;演出完后只能拴在窄小的笼子里,违反了环境福利;被要挟逼迫,甚至在应激状态中演出,至少违反了心理福利;让害怕火的猫科动物去穿火圈,让使用四足站立的大象像人类一样长期站立行走,违反了动物表达天性的行为福利,并且大猫可能被烫伤,身体沉重的大象长期站立压迫脊椎落下慢性病,这也违反了健康福利。玲玲马戏团被员工曝光使用鞭子和带钩的刺棒戳打大象较为敏感的耳朵鼻子,就因为明显违反了健康福利和心理福利,被视为虐待而遭到了起诉。

  

  驯象必备的刺棒,带有尖勾。也在东南亚旅游骑象表演中被驯象人使用。视觉中国资料图

  动物保护人士和马戏团一些常见的争论,大多数情况,都是围绕着动物福利这“五大自由”展开的。经常争议的内容包括:动物们的自由生活空间能否满足,旅途舒适性如何,演出是否会因为音乐噪音产生不必要的压力和负担,驯兽过程中是否因为演出时间紧张或压力就处罚和虐待动物。当然,也包括事故后追责,比如上级部门是否有效监督,等等。在这样的拉锯战中,动物表演的驯兽手段和技术也在不断地改进,很多旧的表演节目和训练方式不得不被摒弃。比如说,2017年洛杉矶禁止马戏团用刺棒和干草叉控制大象,被认为实际上等于禁止了在当地做驯象表演。

  在网络节目《透明人》最近一期节目关于动物演出的采访中,可以看到马戏团的驯兽师是如何避重就轻,而马戏团负责人又是如何偷换概念,从而试图为动物表演正名。限于篇幅,这里只说说节目中反映的、动物演出的支持者最常用的辩解套路。

  1)谎言之一:动物表演可以让观众“亲近、了解动物”,并不会伤害动物。

  这种说法一直极为常见,无论是十九世纪的动物猎奇展览宣传板,还是开发大象巡回表演的玲玲马戏团创始人,都爱宣称这是一种和动物有关的教育。只不过,我们早已经不是一百年前见到大象就算见过了世面的普通民众了。

  1、首先,动物表演几乎不会提供靠谱的动物知识,还经常瞎编。动物表演完全不能等同于普通的动物展示,它需要人工干预的训练,来使动物完成非自然行为的表演,往往是拟人化的。真的能有观众在骑自行车的猩猩表演中,获得任何关于黑猩猩真实习性的了解吗?鲸豚用尾鳍拍皮球,又究竟能教会小朋友什么有益的知识呢?以海洋动物为例,中国鲸类保护联盟于2015年发布的《急速发展的海洋公园:中国大陆圈养鲸豚产业初探》中,调查了14家提供动物表演的海洋公园,几乎没有一家在表演解说词中,提到了鲸豚的社会属性、自然饮食、栖息地等知识——这也就算了,更糟糕的是,他们还经常毫无事实根据地编撰各种人和鲸豚的故事,增加娱乐性和猎奇性。

  

  在野外几乎不可能看到白鲸跳跃出水面。

  2、其次,马戏动物表演即使是积极的动物训练,也常常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对动物的伤害。几乎所有动物表演中,母子分离都是必然要面对的事情。比如说小猴和小黑猩猩演员经常被迫离开妈妈。黑猩猩独处时惊吓、不安和悲伤时露出的牙齿,其实是在哀嚎和哭泣,却往往被普通游客看做是快乐地大笑。而由于黑猩猩是社会动物,在小黑猩猩长大,进入发情期,变得不“萌”了,或者仅仅因为不适应,被送回动物园后,由于这些拟人化、反天性的训练,使它们非常难以继续和动物园的同伴们融合在一起,因此,也绝不是采访中驯兽师说的从此退休,“颐养天年”。著名的珍妮·古道尔说起这些黑猩猩,“当它们不再具备娱乐价值或研究价值,下场不是死亡,就是余生都在牢笼里度过——处境之悲惨令人难以置信。”

  

  迈克尔·尼克·尼科尔斯1989年拍摄的一只叫威士忌的小黑猩猩,因为不再乖巧可爱而关进废弃厕所。(翻拍引用自《荒野之歌》,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7年,P142。)

  即使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比如哈尔滨北方森林动物园的亚洲象滨滨,也没能逃脱动物表演的伤害和影响。当年它作为我国高寒地区第一头出生的亚洲象,引起过不小的轰动。2009年一次表演中滨滨发狂折断了一根象牙,之后伤病缠身,2012年脚发生病变,微博曾经引起多方关注和牵挂,网友贴出了视频,猜测滨滨很可能是单腿梅花桩站立等高难度表演负伤。2013年6月前后,滨滨治疗无果死亡,只有19岁,远低于亚洲象平均50-70岁的寿命——这可真不是节目女负责人说的那样,“在野外没有人工饲养活得长。”

  明星动物,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他普通的表演动物了。等积累到一定程度,轻则病倒,极端一点的,失控或者逃跑、攻击人,也并不罕见。

  3、最后,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动物演出容易让观众对动物产生错误和偏差的想法。比如说,演出中常见的触摸、合影等互动行为,仿佛动物都是安全温顺、没攻击性的,令观众失去了基本的边界和尊重,试图像对待一个低等人类一样来对待动物。而这种接触容易带来疾病传播不说,往往还有各种安全隐患:每年都有逗弄动物而被咬伤的游客打官司,其中最常见的受伤者往往是小孩。动物表演中也会有一些合影和投喂环节,经常会让人错误地感觉,驯兽师旁边的老虎其实只是一些无害的大猫咪,这些动物们喜欢分享人类的食物,于是经常投喂不合适的食物导致动物生病死亡,甚至因此产生蓄养野生动物作为宠物的想法。

  2)谎言之二:这些动物都是国内人工繁育的,和普通家养动物差不多。

  这其实是国内野生动物表演和买卖的生意人最爱用的遁词。“人工繁育”听起来令人非常心安,仿佛也减少了消费中的负罪感。但其实呢?

  著名的野生动物摄影师、环保活动家和经济学者卡尔·阿曼,在2014年前后拍摄的纪录片中详细地披露了圈养黑猩猩的非法交易内幕:我们在国内看到的所有动物表演中的黑猩猩,基本都涉嫌非法贸易,从非洲起就被一层层手续和造假,最后变成了合法的“人工繁育”个体。

  同样,这种谎言还包括买卖所谓“人工繁育的穿山甲”,但其实人工繁育穿山甲是世界难题,目前全世界也仅仅只有一家台北市立动物园可以做到,更不用说商业化养殖了。当然,拜今年的穿山甲保护日的大力宣传所赐,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中华穿山甲短短二十年间,几乎被国人吃到比大熊猫还珍稀的地步,早已经需要去非洲进口穿山甲了。

  如果检索近年来世界范围内野生动物种群盗猎的调查报告,会发现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很多买家都来自亚洲。比如2013年前后在非洲做过象牙、犀牛角贸易的调查的卧底记者黄泓翔,今年7月在一席演讲时就提到,自己的这张中国人面孔是如何方便掩护自己,装作买家打入交易内部的,他说自己进入象牙非法买卖的村庄,发现当地人都会说中文、会用微信,甚至有中国银行的账号。因为是地下交易,数据并不容易获取,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盗猎买卖,不止限于实物,还包括了大量的野生动物活体运输买卖,比如2015年日本太地町海豚湾的曝光野捕海豚盗猎,被发现有70%的订单来自中国。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自然保护监测中心(UNEP-WCMC)也有过类似数据,从1975年到2012年日本出口的668头海豚活体中,竟然有高达330头,流向了中国大陆。

  被盗猎运输的这些动物,死的死伤的伤,种群支离破碎,其中一部分经挑选成为了表演动物,最终合法地出现在观众的面前,表现着所谓驯兽员和动物之间的爱与和谐。

  但是,请无论如何记住,历经漫长历史才被“驯化”的家养动物,和几代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是完全不一样的——更不用说国内很多人工繁育往往存在近亲交配的突出问题,后代品质经常堪忧。有些动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猪羊鸡狗那样温驯听话的。“人工繁育”这个词用多了,似乎野生动物和家养动物之间的边界,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也难怪《透明人》采访中的马戏团负责人,会有意无意地把经过了狗和熊、老虎等相提并论。

  三、对动物表演的反对,是一种现代理念的转型

  今年9月,广州动物园取消了长达24年之久的动物表演。想想2010年国家林业部首次发文对动物表演说不(《关于进一步加强动物园管理的意见》),还引起过“一刀切”“管太多”的指责和争议,至今也不过时隔7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反对动物表演的行列中,这是好事。

  当我们说“什么是好的动物园”,就必须提到现代动物园必须兼具的“娱乐、教育、研究与保育”四大功能。然而国内很多动物园和几十年前并没有本质上的改变,尤其在动物表演这件事的态度上,它们只能被称之为是“前近代动物园”。

  前文举例提到过的台北市立动物园,作为世界上唯一一家人工繁殖出穿山甲的动物园,我非常爱去他们的youtube官方账号,观看保育员给小穿山甲宝宝“芎梧”把屎把尿、喂奶拍嗝,给它调制食谱,还要一点点哄害羞的它,去跟前辈学习怎么吃蚂蚁窝,和月嫂没什么不同。穿山甲、白鳍豚、绿孔雀,还有很多中国本土的动物,短短二十年间,竟然就面临从这个星球上消失的命运,仿佛也就是一眨眼功夫。好的动物园,就像是在为我们所有的人类,向这些被逼到绝境的动物们赎罪。

  然而,作为一家有百年历史的动物园,台北市立动物园同样经历了29年的动物表演时代。当时的园长蔡清枝本人就是驯兽师出身,最得意的两大传奇即是“单骑伏虎”和“水中擒蟒”——将动物园的动物逃脱被制服的安全事故,给成功公关为各大报刊添油加醋的英雄传奇。面对“虐待动物”“这和马戏团有何不同”的指责,园区的回应同样惊人地耳熟:“训练动物表演,其目的有二,一为助长动物健康,借此延长其寿命,另一为引起民众兴趣,理解动物的知能技艺。”——这也许是动物园的原罪吧。正是意识到了必须有所改变,台北市立动物园迈出转型的第一步,就是上任了一位坚定反对动物表演的新园长,花了三年时间,彻底关掉了所有的动物表演项目,开启了新时代的转型。

  

  台北市立动物园建园百周年,口号是“向生命学习”,logo里巧妙隐藏了12种动物,都是他们有代表性的保育成果。

  动物表演,在本质上传递的是一种错误的价值观。“身怀绝技”、“能模仿人类”和“驯服听话”等形象,实际上背离了动物本身的野性和特质。在人和动物的关系中,动物表演展示的是人类高高在上的主宰地位。哪怕挂着“爱护动物”的标语,当我们讨论动物知识的时候,我们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并把这种傲慢和无知的态度,内化到对待动物的行为中去。这也是动物表演不能真正帮助人类理解和认识动物的根本原因。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端木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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