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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岁作曲家陈钢捧出新作给人惊喜,本周日晚上音歌剧院上演
2020年10月16日 13:10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在工作室里,85岁的作曲家陈钢唱起这两句。秦观《鹊桥仙》的名句,曾被父亲陈歌辛用锡剧写过。父亲去世后,母亲常常唱起。

  去年,陈钢的交响诗曲《情殇——霓裳骊歌杨贵妃》在“上海之春”首演,前奏和尾声皆是这两句词,由昆曲演员沈昳丽唱起。

  很多人没想到,在陈钢和何占豪共同谱写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诞生60周年之际,这位耄耋老人还能捧出新作,给观众惊喜。今年恰逢陈钢从教60周年,陈钢交响作品音乐会《奉献》将于本周日晚在上音歌剧院上演,《梁祝》和《情殇》将同台演出。陈钢说:“《梁祝》的精神是破茧成蝶,60年后要用新作品去回应。我很高兴《情殇》没有重复《梁祝》,《情殇》对得起《梁祝》。”

  昆曲交响乐碰撞出的杨贵妃

  陈钢的工作室藏在上海音乐学院校园里。绕过几幢不起眼的矮屋,爬上狭窄的木质楼梯,推门进去,陈钢正跟学生在交流。房间虽小,全按作曲家的想法装修:挑高的屋顶、古朴的壁炉、满墙的书和唱片。最吸睛的是房间大胆的配色:墙面是黄色的,拼接瓷砖是粉色的,窗帘是彩色条纹。“我喜欢撞色。”陈钢说,“一撞就有火花,就吸引人。”陈钢坐在椅子上,穿着红色格子衬衫,发型一丝不苟。

  《情殇》的总谱出版时,设计被陈钢“枪毙”过好几稿。封面去掉繁琐的图案,只用绿底金字,简单的色彩碰撞。“金色很适合杨贵妃。至于这绿色,象征着爱情的长青。”

  在音乐上,《情殇》也是一种碰撞——昆曲遇见交响乐。十年前,陈钢就想过以杨贵妃为主题写一幕清唱剧。灵感来自意大利作曲家梅诺蒂的《电话》,女主角以打电话的形式回顾往事。“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演歌剧。我脑海里浮现出杨贵妃临死前,在马嵬坡回忆自己一生的场景。”

  想法有了好几年,始终没落笔,直到和昆曲演员沈昳丽先后合作了“戏曲风三重奏”《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惊梦》《三轮车上的小姐》,《情殇》的眉目也渐渐清晰起来。昆曲精致、入味,交响乐宏大、有表现力,他要让昆曲跨界交响乐,谱写出一个中西结合、古今交融的杨贵妃。

  《情殇》除了前奏和尾声,分舞宴、惊变、埋玉三部分。舞宴是云想衣裳花想容,两情相悦;惊变是风波陡起,陈钢用了许多现代作曲技法,表现战场,表现贵妃内心惊慌、无奈、痛苦;埋玉最为揪心,陈钢用了昆曲曲牌“集贤宾”的调子,是悲凉的低音、死前的独白。

  在《情殇》里,沈昳丽舍去漂亮戏装、优美身段,化身一件“乐器”,只用音乐来传递情绪。杨贵妃与唐明皇诀别,乐队走向高潮,她一句念白“陛下、陛下、三郎”痛彻心扉。结尾,打击乐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大锣上一捶,观众如梦初醒。

  一个“情”字贯穿创作生涯

  写过祝英台、王昭君、杨贵妃,有人问陈钢:怎么总写古代女性?

  陈钢引用作曲家瓦格纳的话:女性是人生中的音乐。女性集爱与美于一体,是艺术永恒的话题。“梁祝是青春懵懂的纯情,王昭君是深情,杨贵妃是悲悯之情,她们表现出不同层次的爱与美。”

  他说自己24岁写《梁祝》时,恋爱经验空白,“祝英台就是我的恋爱,想象中的恋爱”。

  《王昭君》1986年由日本小提琴家西崎崇子在沪首演,被誉为《梁祝》姊妹篇,这次将由小提琴演奏家黄蒙拉演出。陈钢心目中的王昭君,更加深刻,传递出经过人生坎坷的大爱。

  而《情殇》,写的不仅仅是杨贵妃的爱恨情仇,陈钢希望它能传递对人类的悲悯之情,一种“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受。

  一个“情”字,贯穿陈钢创作生涯的始终。“创作离不开情,无情不成乐,无情不成文。”上世纪80年代初在美国,他曾被邀请聆听一场当代作品音乐会。他赞扬音乐会丰富了音响的调色板,却质疑作曲家被技巧牵着鼻子走,听不到内心的声音。

  如今,人工智能越来越发达,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写出各种曲风的音乐。“音乐家怎样才能不被人工智能抢走饭碗?大概最后还是要靠贝多芬所谓‘由心到心’。”陈钢非常推崇傅雷写给儿子傅聪的话:“第一做人,第二做艺术家,第三做音乐家,最后才是钢琴家”。他说,一个作曲家的一生,无非是“认识你自己、发现你自己、表现你自己”。

  85岁的陈钢还在写。疫情中,他为黄蒙拉和他的弦乐四重奏创作了一系列作品,他期待这些作品上演,接受观众检验,接受时间检验。“评判作品唯一的标准就是时间,希望我的作品活得比我长。”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吴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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